


罗安会
八一建军节到了,朋友圈里穿军装的老战友们开始陆续冒泡。我呢,属于那种“军装穿在心里”的人。因为这辈子,我跟“兵”这个字,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份,属于典型的"单相思”。
小时候,我是出了名的“军迷”,当然,那时候不叫军迷,叫"疯娃”。只要听说坝坝头放《地道战》《地雷战》,我哪怕不吃晚饭也要拖着大人去看。看完回来后,我带着一群鼻涕娃,"一二一”地吼得震天响,自以为威武得不行。
到了十六岁,机会来了,朱沱镇搞民兵训练,我**个报名。要说这人生啊,有时侯比川剧变脸还快。那天搞手榴弹实弹投掷,我接过那颗沉甸甸的铁疙瘩,心里激动啊!感觉自己就是黄继光、董存瑞。结果,那新弹体抹油多了点,湿滑得很。我大吼一声,奋力一甩一-哎?怎么感觉手里轻了,脑子却空白一片?
回头一看,坏了!手榴弹没往前飞,反而滚到我身后!弹尾巴正“滋滋”地冒着白烟,我呆若木鸡。幸亏张排长眼疾手快,一个虎扑把我按在地上。只听“轰隆”一声,我耳朵里全是蝉鸣。排长负了伤,我呢,吓出一身冷汗。排长在医院还安慰我:“小子.有种!去当兵!”
后来,空军来招滑翔员。我一路过关斩将,从镇里选拔到省里,结果,临门一脚,考官一句话把我拍回了原形:营养不良,体重差一斤。”我悔啊!早知道体检前灌两斤凉白开不就行了吗!那时候穷,肚子里没油水,这一斤肉,成了我一辈子的遗憾。
第二年,初中毕业,年龄差一岁。再后来,赶上特殊年代,到朱沱公社下乡当知青。眼看岁数越来越大,这兵梦,真要成为梦想啦!于是,我干了一件*今想来又好笑又后怕的事——改户口。
那时候我在朱沱公社宣传队混了个“小官”,趁着夜黑风高,我條偷把户口本上的年龄改小了一岁。干完这事,我还得意扬扬地跟一个知青显摆,觉得这波操作简直是"神来之笔”。结果呢?这哥们儿为了抢那个**的当兵名额.转头就把我卖了。
体检、政审全过了.光荣榜上一瞧,没我名。我去问公社武装部部长,人家眼皮都没抬:”还问呢?私改年龄,没抓你就算客气了!"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就像那颗投偏的于榴弹,彻底炸晕了。不仅梦碎了,脸也丢尽了。
这一晃,就晃到了中年。我也没当成兵,成了江津区非公有制经济代表人士,当上了城区商会副会长。那年“八一”前夕,工商联组织我们去驻地部队军训。好家伙,这下圆梦的机会来了!
脱下西装换迷彩,30余位平日里在商海里摸爬滚打的企业家,瞬间变成了"大腹便便”的预备役。教官一声令下:“正步走”!顺拐走得那p叫一个自然,引得全场憋笑连连。
站军姿更是要命。十五分钟目不斜视,我这腰啊,感觉就像生锈的轴。但我心里憋着一股劲儿,想着当年张排长的背影,硬是咬牙挺着。教官大概看我站得笔直,眼神坚毅,突然点名:“罗会长,出列!"
我心里咯噔一下:我顺拐了?
教官说:“大家看这位同志,精气神跟老兵有一拼!”
我心里美滋滋的.故作镇定。嘿,咱这“老民兵”的底子,到底没丢!
*精彩的还在后头一-打靶。这可是我的强项!当年在镇上民兵比赛,我是拿过第二名的"神枪手”。
趴在地上,端起半自动步枪,那一瞬间,血脉债张。前面几位老总,紧张得不是睁着双眼,就是闭着眼扣扳机,枪一响,肩膀往后一缩,活脱脱受惊。报靶员喊:“脱靶!脱靶!”
轮到我了,卧倒、装弹、瞄准。我屏住呼吸,三点一线,心里默念:稳住,别急!
“砰!砰!砰!"十发子弹打完,胳膊震得发麻,但感觉爽透了!
报靶声传来:"8号靶位,十发子弹87环!第三名!"
全场掌声响起。我迎着大家羡慕的目光,心里一个得意:怎么样?我这随手一打,就给咱们非公有经济界争光了!
!回来的路上,有人问我遗憾吗?我说,咋不遗憾?差二环就拿第二了!其实心里清楚,这一趟,算是圆了我大半辈子的梦。虽然没能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扛枪卫国,也没能在和平年代穿上那身橄榄绿,但在那短短几个小时里,我终于真真切切地打出了军人的风采。哪怕只是个“军训”,咱也是打过87环的优秀“老民兵”!
八一节快乐!咱这没穿军装的"编外人员”,给现役和退役的老战友们敬礼啦!
